本报记者 唐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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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发旅游市场的年龄分层限制问题，已经成为老年游客出行的首要障碍。有的旅行社要求家属陪同、提供健康证明、签署免责协议、额外交“超龄费”，有的直接拒接高龄游客。银发族跟团游“年龄门槛”怎么破，引人深思。
“父母退休后喜欢旅行，但是到了70岁，想要再长途游玩就难了，多数旅行社拒绝高龄老人参团。”近日，安徽芜湖的董先生向记者“吐槽”道。
董先生父母面临的问题并非个例。日前，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发布的“银发一族”旅游消费调查报告指出，老年人旅游市场的年龄分层限制问题，已经成为老年游客出行的首要障碍。
记者采访了解到，拒接高龄游客、要求家属陪同、签署免责协议，部分旅行社针对不同年龄的老年人采取差异化限制措施。银发族跟团游“年龄门槛”怎么破？专家表示，行业对年龄限制不应“一刀切”，同时应多层次开发满足老年人需求的旅游产品。
银发族参团遭年龄限制
自2003年起，董先生每年都会给父母安排一次国内外长途旅游，直到父母年过70岁时情况发生变化。
“有些旅行社可以接收这个年龄段的老人，但要签署免责协议并提供近期体检证明。过了80岁，就没旅行社接收了。”董先生告诉记者，其父母今年80岁出头，身体健康，前两年，他还带着父亲去了一趟峨眉山，旅行社对游客年龄“一刀切”的做法让其感到不满。
董先生表示，现在他只能自己挤时间，请年假陪父母出行，“不但所有行程都需要自己安排，旅行费用也会高出不少”。
记者在线上旅游平台搜索发现，不少国内游或出镜游产品均标注了年龄限制。某云南8日行程的旅游产品页面显示，65岁以上群体参团，须有24～65岁亲属陪同；70岁以上老人参团，须出示健康证明，并签署《参团免责声明》。
某厦门4日行程的旅游产品则标明，70岁以上老人须有家属或朋友陪同；因服务能力有限，不接受80岁及以上老人出游报名。
上述调查报告的问卷数据也显示，在因年龄问题被拒接或限制参团的受访者中，75岁以上占比43.3%，70岁以上占比30.1%。除年龄门槛外，48.8%的老年游客被要求签署额外的免责协议，37.8%需强制家属陪同，22.9%需提供县级以上医院健康证明。
江苏消保委表示，健康证明、家属陪同与免责协议已成为老年旅游参团的常见附加条件，这无疑提高了老年人参团的操作难度，此类限制实质上是将安全保障责任转移给消费者，与旅行社应依法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潜在冲突。
风险责任谁来担
记者采访发现，旅行团限制年龄的做法背后是旅行社对安全风险和责任划分的担忧。
湖南一家旅行社工作人员吴女士告诉记者，她遇到过一位年过70岁的游客，该游客有中风病史但没如实告知，而且在跟团中发生风险，“幸亏当时签了免责协议和健康声明”。
福建泉州旅游集团副总经理施康宁表示，旅行社“不愿接高龄团”的核心原因是没有明确的尽责免责保障机制。
“就算旅行社同游客签了免责协议，也不能免除旅行社对游客人身、财产依法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。在实际服务中，老年人突发疾病、摔伤、猝死风险较高，如果对一些明显的、成年人应认知到的风险缺少提示，旅行社可能也要担责。”施康宁直言。
近日，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案件显示，某旅行社对超过65岁的人员收取800元“超龄费”，一位68岁的游客在旅行中因中暑引发高血压晕倒，送医抢救无效离世。法院审理认为，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服务机构，对游客负有必要的提示和救助义务，且收取了“超龄费”，应负有更高的保障义务，因此对王某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过错，酌定其承担25%的责任。
施康宁说，事实上，银发群体是旅行社想争取的客户群体，如果行业规范、法律责任边界比较明确，大部分身体健康、认知正常、家人配合的老年人都有机会享受高品质的服务。
多层次满足银发老人出游需求
“能理解旅行社对安全和风险的考虑，但老人们也有出游的需求和权利，不能因为怕担责就‘一刀切’地将所有老人拒之门外。”董先生希望，保险公司能增加专门为老年人定制的旅游保险，旅行社多开发满足老年人高频次、重舒适、求安全的旅游产品。
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赵良善认为，从法律法规层面看，旅行社设置年龄上限，构成年龄歧视，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公平交易权的规定。
2016年发布的《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》对老年旅游者的定义是年龄在60周岁以上（含60周岁）的消费者，但规范对旅游者的年龄并没有作出限制，其中“75岁以上的老年旅游者且宜由成年家属陪同”也只是推荐性规范，并非强制条款，不得作为旅行社的拒接理由。
“合规的做法是提示风险、完善信息采集与健康审核。”赵良善建议，旅游行业可推行健康评估准入制，代替“一刀切”的年龄限制，出台老年旅游服务强制标准，明确健康审核、应急流程、医护配置要求。同时，建立纠纷快速处理机制，设立老年旅游投诉绿色通道，简化取证与调解，探索先行赔付和保险兜底的协同机制。
在中国旅游研究院院长戴斌看来，让银发一族旅行更顺畅，需要景区、度假区、交通运输方、保险公司等相互配合协助。市场也应摸清老年人的旅游需求现状，在安全、责任和老年人旅游权利之间寻求一种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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